第六十九章

第六十九回：不要太子妃
　　见状，赵禥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一点儿，他走上前去，拉住了霜飞晚的手，“飞晚，放眼我大宋朝，如今歌舞升平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？蒙古入侵，那只是暂时的，想当年合力抗金，我们两国可是盟友。所谓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，只要父皇写信一封，毕陈前情，在施舍他们一些中原土产，忽必烈他马上就会退兵的，何必非要舞刀弄枪、势不两立呢？他们要他们的北国，我们要我们的江左，相安无事，有什么不好的呢？”
　　赵禥此言一出，霜飞晚便心中有数了。以前，霜飞晚很少听赵禥说起国事，尤其是他自己的治国之方。一来赵禥确实很少说起国事，无论对谁都是如此；二来，霜飞晚是一个妇道人家，她自己和赵禥都心知肚明，对于国家大事，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必要说，更忌讳说。毕竟，唐朝有一个血淋淋的例子——武则天。所以，霜飞晚对“朝堂上的赵禥”所知甚少，她认识的，只是“忠王府中的赵禥”。直至今日，霜飞晚才发现，她需要重新地、全面地认识一下眼前这个人——她自己的丈夫。
　　赵禥见霜飞晚忧心忡忡，便将他搂入怀中，“飞晚，你不用怕，只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，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吧！”
　　霜飞晚没有说什么，霜飞晚还能说什么呢？对于一个女人来说，特别是在封建社会，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一个好丈夫，如今，她已经找到了，而且正在他的怀里，她还有什么奢求呢？她也只能说，赵禥是一个好丈夫、好父亲，而已！
　　光阴似箭，日月如梭，转眼间便到了景定元年(1260)。，又是六月，六月初六。就在这日，有一件大事传遍了整个忠王府，也传遍了整个大宋国。
　　“王妃。王妃。”青梅一边喊一边跑进屋来。
　　“什么事啊？大惊小怪的。”当时，霜飞晚正坐在窗边，欣赏着窗外美丽的景色。
　　“王妃，您听说了没？皇上正式立王爷为太子了。”青梅喜出望外，就好像是被立为太子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似的。
　　“真的吗？”霜飞晚又惊又喜，虽然她早就知道，赵禥被皇上立为太子，那是迟早的事儿，只是这消息来得如此突然，她难免会吃惊一下的。
　　不仅是霜飞晚，大家都知道，赵禥早晚都会成为太子，而且早晚都会成为皇帝。因为，宋理宗赵昀膝下无子，而赵禥，是他从他兄弟家抱来的。所以，除了赵禥，太子、皇帝，根本别无他选。
　　“嗯，王爷。不，太子。太子马上就要从宫里回来了，大家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。”青梅激动的都有些口齿不清了。
　　“收拾？收拾什么啊？”
　　“王妃，您是不是高兴的昏了头了？王爷既然被立为太子，自然要住在东宫里啊！”
　　“哦。”霜飞晚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，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，难道只是因为要搬离居住多年的西厢房而依依不舍吗？
　　“王妃，我们要不要收拾收拾啊？”青梅才是“高兴的昏了头了”，她丝毫没有注意到霜飞晚的变化。
　　“不急，不急。”霜飞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，是在等王爷亲自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呢？还是在等王爷亲自来帮我收拾东西呢？
　　说曹操曹操就到。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，登科尚且如此，更何况是被立为太子呢？赵禥三步变作一步，径直来到霜飞晚的面前，“飞晚，你都听说了吧？”
　　赵禥出现的太快、太突然，让霜飞晚都没来得及施礼，她站起身来，微笑着点了点头，“嗯。”
　　“太好了，父皇终于立我为太子了。”赵禥斜目一扫，看到了旁边的青梅，“青梅，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？还不快去收拾东西？”
　　“是，青梅这就去。”青梅笑着走开了。
　　赵禥牵起霜飞晚的手，“飞晚，你知道吗？我最希望听到的就是你的祝贺。”
　　“恭喜王爷。”
　　“飞晚，明天我就上表，请求父皇册封你为太子妃。”
　　太子妃？霜飞晚听到这三个字，如闻晴天霹雳，惊得她目瞪口呆，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，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回来的这么快。
　　“王爷。”霜飞晚忽然跪在了赵禥的面前。
　　“飞晚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赵禥被霜飞晚的举动吓了一跳。
　　“飞晚只想知道，那日王爷当着晏儿的面，答应给飞晚一个承诺，如今还算不算数？”
　　“算数，当然算数。飞晚，你想要什么？尽管说来。”赵禥巴不得霜飞晚快点说呢，说完了，她就可以站起来了。
　　“我。我。”霜飞晚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，吞吐了半日，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　　“飞晚你但说无妨，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。”赵禥也跟着着急。
　　“飞晚不想。不想当太子妃。”霜飞晚终于说出了她的心里话，着实不易。
　　赵禥顿时变得木讷，他松开了霜飞晚的手，向后退了几步，显然是被霜飞晚给吓到了。在此之前，赵禥曾想过霜飞晚可能会要的任何东西，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，霜飞晚什么都不想要，连太子妃的封号也不想要。
　　“你想要离开我？”
　　“不，飞晚不是想离开王爷，飞晚只是不想当太子妃。”
　　赵禥疑惑的看着霜飞晚，很明显，他没有明白霜飞晚的意思。
　　“飞晚只想做你的妻子，不想做什么太子妃。”
　　太子妃，换句话说，就是未来的皇后，那是天下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宝座，唯独她霜飞晚，已经近在眼前，却不想要——赵禥不仅不解，还不相信。
　　可以得到的人弃之如敝履，无法得到的人争得头破血流，确实让人费解、难以置信。
　　“王爷，你说过的，无论什么，你都会答应飞晚的。”看着赵禥犹豫不决的样子，霜飞晚不得不“翻出旧账”。
　　“飞晚，为什么？这到底是为什么？”赵禥真希望自己从来都没说过那样的话。
　　霜飞晚没有回答赵禥，而是以头叩地，“求王爷成全。”
　　“可是。可是你不当太子妃，谁还能有这个资格呢？”赵禥想力挽狂澜，让霜飞晚回心转意。
　　“有，全妹妹出身官宦世家，又是慈宪夫人的侄孙女，她不仅花容月貌，倾国倾城，而且知书达理，周全大体，更深得谢太后的喜欢，全妹妹乃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！”
　　“飞晚，你不想当太子妃也就罢了，何必非要让别人来当呢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？”
　　“王爷。”
　　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　　霜飞晚沉默了一会儿，狠心的低下头，“如果王爷不答应，飞晚，就不走了。”
　　“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？”听语气，赵禥有些火冒三丈了。
　　“不，飞晚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，王爷，飞晚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啊，还请王爷成全。”
　　看着霜飞晚的玉泪滴滴落下，赵禥的心都要碎了，他蹲了下来，蹲在霜飞晚的面前，“飞晚，我真的很想知道，这到底是为什么？”赵禥说的轻声轻语的，他以为这样霜飞晚就会告诉他。
　　“王爷，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的。”
　　“好，好。”赵禥的声音沉重，他站起身来，“本王答应你，这就请求父皇册封全氏为。太子妃。”
　　霜飞晚破涕为笑，“谢。谢王爷。”
　　赵禥狠狠地看了一眼霜飞晚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厢房。
　　赵禥走后，挺身直跪的霜飞晚，像是中了化骨绵掌一样瘫在地上，幸好及时进屋来的青梅扶住了她，“王妃。”
　　霜飞晚微笑着滴着眼泪。
　　“王妃，刚才我看到王爷怒气冲冲的离开了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？”
　　“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　　七月初一，太子入主东宫，整个忠王府也都搬入了东宫。七月十七，举行了太子的册封典礼，同时，册封全玖为永嘉郡夫人——这是册封太子妃之前必须经过的一个步骤。
　　相较之下，霜飞晚这边静静的，就连一点风声也没有。
　　七月十八这一天，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，草长花开，莺歌燕舞。房门是开着的，霜飞晚坐在椅子上，正对着门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　　就在这时，青梅进来了，“王妃。”
　　“青梅，你怎么还叫我王妃？”
　　“夫人。”青梅低下头，小声地说道。
　　霜飞晚把书往桌子上一放，微微一笑，“都完事儿了吧？”
　　“嗯，都完事儿了。”
　　霜飞晚的脸上闪过一丝，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失望的表情。
　　“王。夫人，王爷，不，太子殿下，太子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。”
　　“太子刚入主东宫，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，怎么会有时间过来呢？”
　　“是吗？”青梅半信半疑，“太子殿下他。他会不会永远都不过来了？”
　　霜飞晚又是一笑，云淡风轻。
　　霜飞晚越是这样，青梅就越是着急，“上次您拒绝太子的美意，太子一定是生气了。”
　　霜飞晚还是一声不响的。
　　青梅自觉无趣，“夫人，青梅先下去了。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青梅刚走，全玖就来了，“姐姐。”
　　霜飞晚站起身，“阿玖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　　全玖盯着霜飞晚看了半天，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　　“你。”霜飞晚一惊，“你知道什么了？”
　　全玖拉住了霜飞晚的手，“是姐姐主动放弃了太子妃之位，把它让给我的，对不对？”
　　原来是这件事情，霜飞晚虚惊一场，“是殿下和你说的吧？”
　　“你为什么。为什么要让给我？”
　　“阿玖，太子妃之位本来就应该是你的，不是我让给你的。”
　　“但是。是你。是你跟殿下说的呀！”
　　“其实就算我不说，皇上和皇后也会封你为太子妃的。”
　　“那不一样。”全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忧愁，“阿玖知道，殿下最爱的人是姐姐，他最想得到册封的人也是姐姐。”
　　“可。”霜飞晚摇了摇头，“可我是永远都不会得到册封的。”
　　全玖皱着眉头，疑惑地看着霜飞晚。